虎啸襄河—王怀之抗日传奇

王克松

 

在中华民族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难关头,古镇仙桃及襄河下游两岸,活跃着一支由普通老百姓自发组织的抗日游击队。初始,他们仅以麻袋作武器,摸敌哨所,徒手夺枪。有了枪后,他们在襄河、东荆河、通顺河一带截寇船,拦敌车,袭宪警,抢洋行,炸碉堡,拆电线,毁公路,剿匪顽,捉汉奸;所到之处,日寇龟缩,匪伪潜踪,缴获的武器弹药、日钞等源源不断地送往新四军15旅及国军128师,谱写了一个又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传奇故事。后来由于汉奸、叛徒的出卖,被日寇称为“小老虎”的队长王怀之,以及14名骨干队员被日军捕获,面对鬼子的严刑烤打,人人坚贞不屈,在“誓死不当亡国奴”的呐喊声中悲壮殉国。这支游击队抗日的故事,当时在沔阳县及襄河下游沿线家喻户晓。2008年,笔者用了八个月时间,深入天门、汉川、仙桃、洪湖等县市民间,反复调查采访了100多名八十岁以上的老人。现将这支游击队的抗日事迹简介如下。

 

一、麻袋背敌显神奇

1939年10月29日,侵华日军300余人在飞机掩护下,水陆并进,击溃了驻守仙桃的国军128师一部,占领了仙桃镇,当天即在镇上大肆奸掳烧杀,抢劫民财。入夜,烈焰映红了天空,直烧到次日中午,2000多人无家可归,外逃避难。第二天,日军将镇上龙华山巷至油榨湾中场一华里内的400余家民房拆除,将该地段划为日化区,在此设立了日武汉西区警备司令部、宪兵队、维持会、警察局、保安队等。青年搬运工人王怀之目睹了日寇的种种暴行,不禁义愤填膺,在爱人金子先的支持下,他迅速发动了14名码头搬运工人,赤手空拳,同日寇展开了生死博斗。为了打击日寇的嚣张气焰,他们弄来一些麻袋,并在麻袋内撒上几把干石灰,以此作为武器,摸敌哨所。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和杨金龙等四人,躲过日军的探照灯,爬行至日化区西二号门,迅速起身一跃,用麻袋将站岗的鬼子连人带枪一统,用绳子兜着屁股系牢,背上肩就跑。不料被探照灯发现,顿时枪声大作,鬼子追来。他们第一次赤手空拳干这样的大事,未免紧张,于是将鬼子丢在地上,跌上几脚,鬼子就呜乎哀哉了。他们立即解开麻袋,取枪撤离。

鬼子哨兵被人弄死,枪支被夺走,给了日军当头一棒。接着几天,王怀之们用同样的方法,将日寇设在镇上另五个哨所摸了个遍,在镇上造成轰动。人们得知王怀之们仅靠装粮食的麻袋摸敌哨所,无不敬佩他们的勇敢,普通的麻袋也被传诵成了神秘的武器,王怀之也被越传越神,在镇上家喻户晓。他们多次摸哨得手,胆量越来越大,不仅夜晚摸,白天也摸;不仅在仙桃镇上摸,而且在当时沔阳县境内所有日军据点,包括今属洪湖市的峰口、白庙、新滩口,今属汉川的脉望镇、分水嘴等地摸。如一天中午,王怀之等来来到镇西一小学堂门前的岗哨附近,此时学校放学,街上人来人往,王怀之等四人趁一名鬼子去吃午饭之机,迅速动手,夺了另一哨兵的枪,将鬼子装进麻袋,背着就跑,一直跑到了十里之外的袁家口,才将鬼子弄死后抛进通顺河。吃完午饭的哨兵对于同伴的失踪,不明就里,到处找不着,挨了上司一顿揍。又一天上午九时许,王怀之和李玉海、王大羊等四人来到脉望日化区摸哨,虽见铁丝栅栏内不时有鬼子来往,他们无所畏惧,决定将大门站岗哨兵活捉背走,带回仙桃。王怀之安排二人去襄河边租民船,另一人在河堤旁接应。此时王怀之穿着长袍大褂,戴着墨镜,将麻袋掖在衣内,缓缓地向岗哨走去。正在岗哨外坐着画画的哨兵听到脚步声,警惕地站了起来。王怀之未等其开口,竖起大拇指赞扬道:太君的画大大的好,我的良民的。边说边掏出良民证。就在鬼子接过良民证的一霎时,王怀之用麻袋将鬼子从头往下一框,背起就向襄河堤上跑,王大羊接力背下河坡,上了租用的民船。日化区鬼子发觉赶到河边时,船已过河,只得胡乱放了一会儿枪。

王怀之们不仅摸哨,大白天在街上碰到单个的鬼子,也用麻袋背走,并戏称为捉“孤雁”,有时碰到几名鬼子,也敢下手。一日,有六名鬼子去油榨湾张家桃园摘桃,,王怀之看到后立即找来近十名游击队员,两名队员放哨,其余人泅水(桃园四面环水)至桃园岸边潜伏在灌木草丛下后,伺机跃进园内,一队员迅速将鬼子斜倚在屋墙边的六杆长枪搂抱在手,六名鬼子乖乖就擒,被装进了麻袋。他们背着鬼子过了襄河,在堤上解开麻袋,只见鬼子都淹淹一息了,原来是袋内的干石灰呛得鬼子口鼻流血眼流泪。待休息一会,他们将鬼子押送到刁汊湖,交给了新四军十五旅旅部。旅部优待俘虏,放了一名,令其回仙桃报信,拿钱取人。第二天,日军武汉西区警备司令部派了两名鬼子,将钱送到约定地点,换回了另五名鬼子。至此,日军才明白游击队是用麻袋在作武器。据说后来调到武汉任职的原日军仙桃警备司令古贺,不相信麻袋有这么神奇,让参谋找来一只麻袋,研究来,研究去,弄不出所以然。参谋于是弄来一把缸干石灰,撒在袋内,古贺再往头上一扣,立即呛得打了几个喷嚏,哇哇乱叫,气也喘不过来。鬼子这才知道了麻袋的厉害。

后来,新四军十三旅、十五旅所属各游击队亦推广了麻袋背敌的办法,在川汉沔神出鬼没捉日寇,称之为“背西瓜”,弄得鬼子大白天也不敢单个在大街上行走。如若有鬼子在乡村或在街上作恶,老百姓只要喊一声“王怀之来了”,鬼子就会吓得失魂落魄,狼奔豕突跑回日化区。

 

二、拆围除栅,逼寇缩小日化区

日寇占领仙桃后,立即利用拆毁的民房椽角、檩木等,将日化区东南北三面圈起了木栅栏,西面砌了砖墙。整个日化区东西长约1000米,南北宽约300米,占了镇上40%的面积。王怀之多次摸哨,迫使日寇拆除了日化区东端的哨所。就在当晚半夜,王怀之带领十多名勇士将日化区东面的木栅栏拆除,抛入襄河。第二天,日宪兵队在油榨湾抓了几十个老百姓,众人异口同声,不知道。宪兵队在纵火烧了几家民房后,将人放了。日警备司令部只得将日化区向西收缩了100米,重做了木栅栏,并砌了近百米的砖围墙。油榨湾的老百姓没有被鬼子的气焰吓倒,他们积极支持王怀之,不几天后又将东面新做的栅栏及围墙拆毁。此时日寇在仙桃建立了“沔阳县治安维治总会”,日警司要维持会配合宪兵队再次到油榨湾抓人,老百姓按照王怀之的叮嘱,都说半夜里来了几十人,可能是128师的游击队。宪兵队长川岛将信将疑,询问维持会长王国栋;王国栋是镇上颇有声望的教书先生,是被众商家推举出任的维持会长。他正直爱国,加之又是王怀之的幺叔,心知肚明,干此事非王怀之莫属,于是附合百姓们的话,劝川岛不要抓老百姓,鬼子再次将日化区西缩了100米。王怀之们趁热打铁,又将日化区南面近千米的木栅栏拆毁,将北面的木栅栏拆了一部分。此次日警备大队、宪兵大队同刚建立的维持会保安大队一同到钱家沟村查看。钱家沟民房早被日寇拆除,村民都逃难在外,到哪里抓人?抓谁?鬼子和保安队都无法,只得悻悻离去。不几天,日警司只得将钱家沟退出日化区。至此,日化区面积缩小了一半。后来,日寇从武汉运来了水泥杆和铁丝,做了牢固的铁丝网,并征用民夫,修了几座碉堡。

王怀之三次迫使日军缩小日化区,极大地激发了镇上百姓的抗日热情,很快又有21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由于每摸一个哨,就能缴获一条枪,因此有了十多支日式步枪,他们于是在1940年农历二月初一晚上,在离日化区不到两公里的黄荆口村召开大会,正式成立了“襄河抗日游击大队”,老百姓称为“王怀之抗日游击大队”,公开树起了抗日大旗。

 

王怀之公开树旗抗日后,声威日震,新四军十五旅、国军128师争相邀请他参军抗日,王怀之婉言谢绝128师的邀请后,于1940年4月20日率部100多人到汉川刁汊湖杨叶陂,加入新四军十五旅,被编为旅部直属特务营,亦称游击支队,王怀之任营长(支队长)。旅首长看到他们背着崭新的清一色的日本三八大盖,很是羡慕,王怀之见状,动员战士们将长枪全部交给了旅部。部队经过半月的整训后,根据旅首长的指示,王怀之将特务营70多名战士编入其它团,自己只带了20多人返回沔阳,主要任务是两项:一是为十五旅筹集经费;二是从日军那里搞枪支弹药、粮食棉花、食盐等。那时,新四军虽归属国民政府军队的统一建制,但蒋介石对新四军采取限制政策,给的经费与物资有限(后期还分文不给),因此军费、枪支弹药等军用物资十分匮乏,战士们生活十分困难。

 

三、勇闯洋行捉经理,为新四军筹集经费

在仙桃镇及通顺河畔的沙湖镇、东荆河出口(出长江)的新滩口镇,日本商人开设有三井洋行。日寇占领沔阳后,三井洋行成为日军的战时银行和军火存储处,被称为“六六六部队”王怀之派搬运工人出身的战士冯刚洪,打入仙桃三井洋行搬运队。冯佯装积极,很快获得了鬼子经理的信任,当上了搬运队长。一日,冯刚洪得知傍晚将有一艘日军运输船到港,部分货物将存放在三井洋行内,连忙通过递步哨将信息告诉了王怀之。王怀之于是挑选了肖腊苟、严大中、刘七斤、李玉海、詹端阳、杨百才等十余名战士,个个搬运工人打扮,在夜幕的掩护下来到码头,加入了冯刚洪的搬运队。王怀之原本打算混进洋行捉经理,结果发现货物中有许多长方形的木箱,里面装的枪支,于是决定劫人劫枪同时进行。十多名战士扛着木箱进洋行后,冯刚洪使了个眼色,王怀之带了四名战士闯进经理卧室,将其捉住,并将一包假炸药绑在其腰间,将假引爆线在其面前扬了扬,若无其事地和鬼子经理并肩经过日宪兵队大门,扛木箱的战士也紧随其后,顺利撤离了仙桃镇,又弄到了30多支步枪。

三井洋行经理被捉,轰动了整个仙桃镇,经理老婆嚎啕大哭,一筹莫展。第二天,王怀之通过仙桃商会转告经理助理,拿钱取人;但必须是日钞(因为只有日钞才能买到食盐等),五元一张的票面,按经理的体重计算钱的重量。在经理老婆的哭闹之下,经理助理只得用50余公斤日钞将人换了回来。

三井洋行经理被捉按体重拿钱赎人之事,迅速传遍了大半个沔阳及天门、汉川沿襄河一带的村湾,儿童编排游戏,个个争当王怀之;日警备司令古贺认为丢尽了帝国的面子,把宪兵队长川岛和保安队长叫去,狠狠地抽了两人的耳光。同年秋,王怀之接到递步哨报告,该经理在何李村察看棉花长势,落实下一年植棉面积,王怀之再次将该经理活捉,又换取了大笔日钞。两笔日钞全部交给了十五旅,受到了旅部的奖励。

第二年秋,川汉沔游击支队告诉王怀之,新滩口三井洋行到了一大笔军款,用来抢购秋粮。我新四军十五旅、十三旅和中共川汉沔地工委早己料到,故安排两个特务团(王怀之特务营已扩编为团)在汉南一带保护群众秋收,阻止日寇抢粮。王怀之安排分队长傅文华率15名战士,在地方游击队的配合下,偷袭新滩口,打了日50多名守军一个措手不及,活捉了两名鬼子和两名伪军(伪军经教育后释放),缴获了两大箱日钞和三麻袋香烟、肥皂、食盐等,连夜返回了根据地芦林湖氽鸡台。第二天,连同此前缴获的千余斤食盐、活捉的七名鬼子等,一并送到了杨叶陂,九名鬼子都成了挑夫。

一月后,王怀之又干了一件轰动仙桃的大事。原来,仙桃一个叫赵云龙的人,在日本留过学,并娶了个日本老婆。赵投靠日寇,表现得十分卖力,日军于是让他当了沔阳县维持总会会长,王国栋降为警察局长。赵一面筹备成立沔北县(洪湖为沔南县),做着当傀儡县长的美梦;一面带领日军四处抓捕新四军。就在赵云龙派人带领鬼子抓他们那天,王怀之针锋相对,派李玉海等十名战士,身着日军军服,闯进维持会抓赵云龙,可惜赵云龙去日警司开会,李玉海于是将赵的老婆活捉。不久,王怀之又在襄河截住了赵的儿子——保安队长赵某。王怀之不仅要保安队拿钱赎人,而且要维持会秘密为数十名特务团战士办理良民证。赵云龙为保老婆和儿子的狗命,只得背着日寇,将两件事办成,并在良民证上偷盖了日寇驻维持会代表小铃的私章。游击队员们有了良民证,如虎添翼,在日寇据点活动更便利了。

 

四、截寇船,拦敌车,为新四军筹集军用物资

筹集粮棉等军用物资也是十五旅交给王怀之的一项重要任务。王怀之同样不向农民征派,而是找鬼子“要”。

日军占领沔阳后,立即在襄河边的集木场、东荆河边的白庙与新滩口、通顺河畔的彭场与沙湖修了军用码头,控制了三条水上运输线,并在仙桃镇郊修了两个飞机场(其中一个起降直升机)。王怀之游击队除常在机场、码头骚扰袭击,伺机劫夺日军各种物资外,还常在三条河巡视,截击日寇运输船只。1940年农历八月中旬的一天,情报员冯刚洪、叶明得悉日寇第二天上午将有一梆子船(两条大木船并连),走襄河运棉花包到武汉,王怀之和副大队长傅协成各带一长枪队,在仅离仙桃镇两公里的杜公河村南北设伏。日船到时,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分钟就将护送的鬼子击毙,两个船老板是日军征用来的中国人,他们迅即将船靠坡,搭上跳板,早己组织来的当地老百姓,迅速将一万多斤棉花运到刁汊湖边,再用船运到了杨叶陂。王怀之将在船上缴获的日钞全部给了船老板,叮嘱他们弃船逃走,免遭日军毒手。半小时后,仙桃鬼子赶来,扑了个空,到处追寻船老板,未找着。未过几天,王怀之又在襄河旁之鄢家湾南北夹击,又截获了万余斤棉花,运到了杨叶陂。

鬼子两次遭截击,于是增加警力护送,后来用快艇运输。王怀之多次设伏夹击未果,就转到通顺河与东荆河截击。但是在东荆河截击缴获的粮食棉花等,不方便运往刁汊湖之杨叶陂,他们只得送给了友军128师。王怀之时而襄河,时而东荆河、时而通顺河,变换设伏地点,而且炸毁了集木场码头及趸船,弄得鬼子顾此失彼,叫苦不迭,鬼子于是在沔阳(沔北)修建了五条军用公路,加强公路运输。王怀之以变应变,一面加强三条河流的巡视侦探,一面把把重点转到拦截日寇军车,多次在窑湾、杜家台、杜家湖等地设伏,将公路挖断,断口处铺上高粱杆,上面薄薄地掩一层土,日运粮棉的军车前轮常陷进断口。他们用此法截获了大量粮食、棉花和其它军用物资,也截获了不少枪支弹药。一次在杜家台,游击队武术教练尹银海和一名战士意外发现日寇一辆运输车,满载棉花包向仙桃镇方向行驶,尹施展少林功夫,飞身抓住花包上的绳子上了车,将花包掀下车,另一战士也随后上车,两眼盯着车头,当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鬼子伸出头来张望时,他一枪打得鬼子连忙缩了进去。二人用了几分钟就将二十多个花包全部掀下了车,两名鬼子驾着空车到仙桃镇去了。当地老百姓迅速将花包运到了刁汊湖。

第二天,鬼子100多名步兵同30多名骑兵复仇,他们在腰河口、杜家台纵火烧毁了数十栋民房后,又前往游击队根据地西湾、昌家湾围剿。王怀之先天晚上已得到情报,连夜在鬼子必经的昌家湾村头路上,密密麻麻地挖了一锹深、一洗脸盆大小的窟窿,上面浅浅地盖了点稻草,鬼子骑兵马失前蹄,纷纷栽倒,被埋伏在此的20多名游击队员打了个措手不及。

为给十五旅弄日军的枪支弹药,游击队还通过内线复制了日军军火仓库的钥匙,多次深夜进入日化区,入库盗窃枪支弹药、手雷、手榴弹等,其中一次盗窃的轻重机枪、手榴弹就有十五担,连夜挑往刁汊湖,运到了十五旅。

王怀之游击队从1940年3月正式树旗到1943年2月王怀之牺牲止,三年中与日寇进行中小规模战斗数十余次,累计歼灭鬼子在千人左右,仅用麻袋活捉的鬼子就有100多名。他们在完成旅部布置的两项任务的同时,再次为十五旅输送了近百名新战士。他们还摧毁了两个日军据点,炸毁了鬼子两座碉堡。在抗击日寇的同时,他们大力清剿匪顽,将川汉沔一带的土匪基本肃清,将伪军赶出了沔阳县境,有力地保护了人民群众。此外,他们在老百姓的协助下,还无数次地将鬼子的公路挖断,电话线拆毁,桥梁炸毁,弄得鬼子交通失畅,通讯失灵。1942年下半年,鬼子加强了对这支游击队进行围剿,封锁襄河,断绝了他们与十五旅的联系;并在各地城乡张贴布告,悬赏捉拿王怀之及其骨干成员;还通过飞机散发传单,将王劲哉画为一只大老虎,关在一大铁笼子里,将王怀之画为一只小老虎,关在一小铁笼子里。这支只有20余人的游击队陷入了孤立无助的境地,于是去了友军128师那里。

 

五、英名永在浩气长存

王怀之去128师后,又被王劲哉任命为第五游击支队长。至此,他有了新四军特务团副团长和128师游击支队长双重身份,在监沔汉活动如鱼得水。这年腊月二十六日夜晚,他带领游击队偷袭张家沟日军据点未果,从活捉的敌哨兵口供得知,日白庙驻军司令犹木野坂带领大部分鬼子来到了张家沟,于是避实就虚,改打白庙。连夜摧毁了白庙据点,活捉了四名鬼子,缴获了一麻袋日钞,受到王劲哉通令嘉奖。未料,128师某旅旅长苏振东此时已暗降日寇,他以祝贺王怀之白庙大捷获奖之名义,勾结日寇,在其驻地坡子场摆下鸿门宴,将王怀之等十五名战士捕捉,游击队员当场牺牲了十人,王怀之、陈汉青等五人被捕。

王怀之被指控为新四军,关押在仙桃日宪兵队牢房。先由宪兵队长川岛审讯。川岛客气地亲自为他松绑,向他大讲了一通“中日亲善,东亚共荣”“先进的大日本帝国帮助落后的中国建设发展”的“大道理”后,极力称赞王怀之是大英雄,并希望他与日军合作。王怀之义正辞严地揭露了日寇在仙桃犯下的种种罪行,揭露了日军在“中日亲善,东亚共荣”掩饰下的侵略本质,反复高喊“誓死不当亡国奴!”川岛叫来叛徒张兴旺劝降,王怀之将其批驳臭骂了一顿,弄得张哑口无言,川岛于是下令动刑。刽子手施以皮鞭抽、竹签钉手指、用烧红的铁钎烫身等,未能使王怀之屈服。

川岛无计可施。已被提拔到武汉任职的警备司令古贺专程赶来仙桃,许以定国军军长一职,王怀之严辞拒绝。古贺劝降不成,示意再次用刑。只见刽子手提来一壶辣椒盐水,往王怀之口里灌,身上淋;累累伤痕被辣椒盐水渗透,使得他浑身抽搐,痛彻心脾。王怀之昏死多次,醒来时斩钉截铁地对川岛说道:“别枉费心机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入油锅,老子也不怕,堂堂中华男儿,岂能向你小倭奴投降!”接着不断高呼“誓死不当亡国奴!”直到喊不出声来。川岛黔驴技穷,请示古贺:怎么办?古贺良心发现,命令道:念他对其国家一片忠诚,赏他个全尸,用电触死。

王怀之被用电触死后,日寇将其尸体站立式绑在卡车上,在仙桃、脉望等集镇游街示众后抛入襄河。不知出于什么动机,日仙桃驻军为他隆重地举行了军祭,祭前在镇上张贴布告,欢迎市民参加追悼;祭后又在坡子场、白庙、张家沟、新里仁口等地做了坟墓,并在新里仁口之通顺河桥南头坟墓旁树立了一块大木牌,上面写着“支那英雄王怀之”,并设有临时岗哨,过往行人包括日军官佐,都要向木牌行鞠躬礼。

王怀之的几个战友,也惨遭酷刑,个个视死如归,在“誓死不当亡国奴!”的呐喊声中,被鬼子用刺刀杀死,悲壮殉国。

在王怀之牺牲前几个月,由于叛途出卖,他的两个战友肖腊苟、王祥林相继被捕,二人拒不投降。肖腊苟被鬼子押到襄河堤矶头上,杀死后分尸八块,抛入襄河;王祥林被鬼子押着到油榨湾挨家逐户指认新四军家属,王拒不指认,被鬼子绑在日化区一电线杆上,让十多名鬼子打靶,英勇就义,年仅19岁。还有些战士家属也死得十分悲壮,本文不一一列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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