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鼓名旦赵德新

印晓理

 

赵德新,又名赵德馨,艺名赛云霞,仙桃市郭河镇苏阳村人。1911年出生在沔阳县玉带河畔杨茅垸一个农民的家庭。他自幼读书,少年放牛,天真活泼,聪明伶俐,十二岁学戏,成为沔阳花鼓戏名旦,国家一级演员,为传承、创新、发展沔阳花鼓戏事业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一、艺从高师,演艺精堪

杨茅垸不远处有个叫白鱼嘴的地方,是玉带河朝东转弯的拐角,两岸河堤,绿草荫荫,是牧童放牛的好牧场。白鱼嘴附近杨茅垸的赵德新、汪家岭的余时喜、新门口的刘贵才等几个放牛娃经常来这里放牛。他们从小喜爱花鼓戏,在放牛场里放声学唱。1920年农历五月十五,窑场花鼓艺人王成州领班在杨茅垸唱戏,早晨上埠湾街买演员化妆的胭脂花粉路过白鱼嘴,看到堤上有几个放牛娃自娱自乐地学唱花鼓戏,其唱腔有板有眼,动作有模有样。王成州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走过去问道:“娃娃们,你们也喜欢唱花鼓戏?”娃们看到是王师傅,高兴地围拢去说:“我们喜欢!”“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学戏呢?”“我们愿意,就怕屋里大人不同意。”“那好,只要你们愿意跟我学,我去你们家里和你们的大人商量。”孩子们高兴地手舞足蹈连声说好。“你们家住在什么地方?”三个孩子各指着自己住的地方说“那是我的家!”王成州顺着孩子们各指的方向看了看惊喜地说:“杨茅垸、新门口、汪家岭都只相隔一二里,你们把名字告诉我,把屋指给我看,我去找你们的大人商量。”“我叫赵德新,杨茅垸那个屋是我的。”“我叫余时喜,汪家岭那个屋是我的。”“我叫刘贵才,新门口那个屋是我的。”王成州在杨茅垸演了三天三夜戏,抽了几个上午先后到几个孩子的家商量好了招徒学戏的事。王成州绰号“鬼火”,每年秋季时节,地方唱戏“谢神”庆贺丰收,他的戏班生意红火,接唱不断,今天夜晚在这里“拜台”,明天白天到那里“开锣”,人们说他像鬼火一样,到处发光闪亮。因此,鬼火绰号出了名,人们称他鬼火师傅。

赵德新十二岁拜师王成州学唱旦角,他身材修长,嗓音清脆,仪容端庄,刻苦好学,尊敬师长,学有长进。第二年首次出台演出《兰桥汲水》、《花魁醉酒》等戏,受到了广大观众的赞誉。

赵德新勤奋好学,刻苦钻研,并不满足自己现有的技艺,他要与时俱进,决心攀登演艺的高峰!1927年,只有16岁的他,参师谢春城。谢春城,艺名赛湖北,旦行艺术造诣全面,虽然参门求教者众多,但他平生正式收徒仅只有二人,赵德新是其得意传人。他授徒严格,每授一技一戏,必力求精全,否则不允许挂牌上演。赵德新参师谢春城,严格磨练声腔唱法和技巧,细心体会人物的思想感情,塑造人物角色的性格和特征,不到一年,与师傅谢春城同台献艺,并与师伯唐石头合演《坐楼杀惜》饰阎惜姣,一时声名大振。此后,赵德新便自行组班演出于沔阳、天门、洪湖、汉川等县。1929年受同行邀约在汉川田二河上下街唱对台戏,首场演《何氏劝姑》时,内场唱了一句倒板:“何氏女在娘家……”其音质优美,悦耳动听,台下观众就鸦雀无声了。他左手挽着红包裹,右手拿着绿雨伞,背身挪步上场,面向台内喊着:“张家大伯,李家二婶,吵闹您老们了。”他两肩微耸,上身轻轻地向两侧摇摆,两手的指甲轻抚摸着雨伞,表现出少女十分难舍和羞涩的心情。台下观众报以热烈地掌声,对其精堪表演赞不绝口,人们说:“他赛过了‘一朵云’!”“一朵云”是著名演员程兰亭的艺名。程兰亭,汉川人,1929年在田二河上街演出《站花墙》饰丫环春香,其“摘花”的特技使观众惊叹不已。当时田二河有一文人赠与程兰亭“兰香十里路,亭茗一朵云”的对联,程兰亭的艺名“一朵云”由此而来。赵德新在田二河演出《何氏劝姑》等沔阳花鼓戏,尤其扮演《斩经堂》中的王兰英,其独特的“跪步腾跳”与“半边脸含笑,半边脸惊恐”的绝招无与伦比,其演技超越了程兰亭,从此,赛云霞就成了他的艺名。

 

二、领班演出,闯荡江汉

赵德新1929年出师谢春城,自行组班演出。1930年代,先后入张良炳戏班、李八戏班、江汉山戏班,到汉川、洪湖、嘉鱼、蒲圻、崇阳、通城等地演出。1940年代与尹丹青、肖作君(女)、刘伏香(女)、黄崇香、潘啸等人入汪氏戏班到天门、洪湖、潜江、监利、汉川、应山、京山等地演出。

赵德新嗓音清脆,唱腔甜美,唱做贴切,声情并茂,表演出神入化,以情动人,是沔阳花鼓戏演员中的姣姣者。他性情温和,待人和气,身材修长,扮相秀丽,深得观众的喜爱,所有男女观众都是他的粉丝。特别是他的戏班里有刘伏香、肖作君这样的美女演员,她们色艺双绝,表演精堪,极大的吸引了观众的眼球,一些观众说:“台上有女旦,不看也要看。赛云霞戏班子的戏有看点、有看头!”赵德新的戏班唱遍了大江南北,江汉大地,演员久演不衰,观众百看不厌,他的戏班被观众誉为江汉平原的第一块牌!

抗日战争时期,花鼓戏被伪政府以所谓“淫戏”禁演,赵德新领班外出到嘉鱼、蒲圻、云梦、孝感等县,与汉剧、楚剧合班同台献艺,互相交流技艺,丰富了花鼓戏剧目与表演艺术。

 

三、思想进步,梨园楷模

赵德新品质高尚,为人正直,是一位德艺双馨的戏剧表演艺术家。全国解放后,他是一位思想进步的文艺工作者,积极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努力做到文艺工作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为人民大众服务,深得党和政府的信任,人民群众的爱戴。1951年,赵德新作为光复楚剧团的首席代表参加了沔阳县第一届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此后,他领导光复楚剧团巡回演出于江南蒲圻等县。1954年,他辞去团领导工作,返回天沔花鼓剧团;1956年参加湖北省第一届戏曲剧团会演,主演《斩经堂》中王兰英,声腔表演皆被观众和评委称绝,荣获表演一等奖,授奖大会时被邀请到主席台就坐,受到文化部部长刘芝明和田汉等著名戏剧家的亲切接见。全剧唱段由中国唱片厂灌制留声机唱片向全国发行,同年加入中国戏剧家协会为会员,成为天沔花鼓戏湖北最早的国家一级演员!

赵德新于1962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作为中国共产党的一名党员,作为新中国一名戏剧工作者,在党的领导下,服从党的分工,积极投入花鼓戏的研究、创新、传承、发展工作。

 

四、教学带徒,技艺相传

1958年,赵德新被调到湖北省戏曲学校担任花鼓科教师,专职从事花鼓戏的教学工作。1959年10月,省政府在武汉展览馆办“湖北省十年成就展览”,展览大厅的“文化艺术馆”里,展出了湖北省戏曲学校赵德新老师教唱天沔花鼓戏《打花鼓》的彩色照片,他手把手地教学员打花鼓的优美舞姿,参观者赞不绝口。文化大革命期间,省戏校花鼓科被解散,赵德新同志曾一度调入湖北省京剧团工作。

1981年受沔阳县花鼓剧团邀请,回团担任学员班教师,由于工作认真负责,学生成绩显著,被评为湖北省先进教师。同年应聘参加荆州花鼓戏名老艺人讲习会,总结表演艺术经验并主授《斩经堂》等优秀传统节目;荆州花鼓戏学会成立,被推选为理事会的理事,为编纂《荆州花鼓戏誌》提供了大量的珍贵资料。他还被荆州地区文化艺术学校聘为艺术顾问,兼任荆州花鼓表演艺术专业教师。

赵德新1988年回仙桃市郭河镇苏阳村老家休养,带病为郭河镇业余花鼓剧团的20多名演员说戏授艺,这是他人生最后的带徒和授戏。家乡业余剧团的演员在他的亲自传授下,演艺水平大有提高,青年演员罗涛多次荣获省、市表演艺术奖,先后担任过洪湖市花鼓剧团副团长、荆门市艺术剧院副院长,现为国家一级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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